怀念米谷 深切悼念杰出的漫画艺术家——米谷同志

文 / 方成    图 / 丁聪,米谷

漫画月刊  1991  10  老画报网

人生一世,总要经历多少悲欢离合。最令人难忘也最揪心的是失去亲人的哀伤,我经常想起陈今言,也想起米谷--一个是亲人,一个是深感亲密和敬佩的好朋友,好同志。他们都是遭受“文化大革命”之害而损折的!

中国漫画流行很晚,艺术上起步迟迟,又几经社会动乱,艺术家的成长道路是十分坎坷的,在我国漫画发展史上,米谷象一颗耀目的新星。如此难得的艺术家的不幸丧失,不能不今同行的画友们深为惋惜和痛心。

我国有许多成就昭著的漫画家。在40年代的国民党统治区里,艺术上出众、影响也最大的漫画家,就是米谷。他的作品在政治上有很强的战斗力,在艺术上对我国漫画艺术的进展起着推动作用,他是一位创作态度十分严谨的艺术家。

漫画是幽默的评议艺术米谷熟练地掌扔幽默(也是讽刺)的艺术技法,使评议尖锐有力,感人至深,他画得很精到,运用的幽默手法和艺术造型都带有中国民众喜闻乐见的民族特色,又善于在细节刻画上强化作品的幽默感和讽刺性使漫画的艺术效用得到充分的发挥,象他这样有高度造诣、艺术上具有代表性的漫画家,我国是不多的。

在解放战争胜利前夕的1947年冬到1949年,他和一批漫画家从上海避居香港,我也是那时候到香港去的。在香港中共领导下的美术家组织“人画会”中,他是三个党员副会长中的一位,领导着进步漫画家的创作活动,他的政治讽刺画尖锐泼辣的战斗画风,在香港居民中引起强烈反响。我在香港的亲友们谈起漫画,首先提到他。建国之初,他主编《漫画》杂志,是漫画组织者,还是许多漫画作者的艺术指导人,在中国美术家协会中曾任漫画组组长,是我国漫画发展中的一位重要领导成员。

许多青年漫画家在他的帮助下迅速成长,我和他相外多年,很佩服他的艺术,又敬重他的诚挚和正直,很喜欢和他在一起,成为他家的一位常客,他说话并不多,不象有的人那么健谈,但和他接近总感到友情的温暖,坦怀交谈,我和他同龄,但从事漫画创作比他晚,经常要向他请教,从他作品中学习艺术表现技法,韩羽也是对他的仰慕者,我们常在一起喝着酒畅谈。但那己是在“文革”后期,米谷病休在家,酒只供两位客人“畅”仅止于畅怀,嘴不停地品酒吸烟,话却不多的。但那时相聚,三人都有苦中作乐,得到一时的慰安之感。“四人帮”倒台,米谷病倒以至毫无知觉,见熟人便流泪,没表情,就这样躺了8年终于不治。

米谷的政治讽刺画不仅刺锋尖利,而且在很复杂情势下能运用自如。至今我还保留着1947年从上海《文汇报》上剪下他的一幅讽刺国民党当局的漫画,在白色恐怖笼罩下的上海,能画出如此尖刻的讽刺画,其胆识令人敬服。在1962年,赫鲁晓夫被迫从古巴撤回导弹时,米谷的一幅画对他进行嘲弄。当时中苏关系复杂,在此情况下,他用十分奇巧的艺术手法表现这样的主题,显示出米谷高超的讽刺艺术技巧。

米谷离开我们五年了,我和许多漫画界的同志时常想到他,谈话时常提到他,正如常言所说的:他还“活在我们心里。”确实是的!